好奇心,行远路

人群中有很多携带者ADHD基因的人,很多天生喜欢冒险,比如我。这个基因在原始社会是一个必要的部落组成部分,因为需要保卫家园的勇士,需要有部落成员敢于探索那些未知领域,为部落寻求新的食物来源,或者水源、容身的洞穴等。

我们这种基因携带者的祖先大概就是经常外出探险的人,所以我们都是不走寻常路的一群人,拿我来说,我的这种性格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就显示出来了,对自己的人生选择一直很有主见,和家庭教育无关,因为我父母都是循规蹈矩没什么太多稀奇想法也没什么太多勇气的人,和学校教育更无关,八十年代的农村教育是个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

我不是什么勇士,因为我大部分的探险之路都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比如去美国去尼泊尔,比如我做过的一些生意,只是现在做的这种针对特殊群体的教育,是为了他人。既然这个社会还是需要我这样的探路者,那么,如果你孩子也是类似的 ADHD 基因携带者,也可以找到适合他的人生路径,没必要非得走其他人的寻常路。

比如说,具有这种性格的人,天生适合行远路,请不要用自己的谨慎小心去限制他的好奇心,他们天生适合搞发明,请不要用成堆的作业挡住他发明创造的心。人与人之间天生是不一样的,很多家庭的悲剧是父母的偏执造成的,他们非常顽固地要将孩子塑造成自己认为合理的那个模样,而看不到自己的内心其实是扭曲变形的。尤其是那些父子两人,或者母女两人都是阿斯的家庭,特别可怜,因为两代人都很固执,但一个向左拉扯,一个要向右行,结果幼小的那个硬生生地被偏执的阿斯父亲或者母亲扯下一条胳膊,成了心灵的残废。

我家就是类似的情况,我父亲对我造成的伤害,直到今天,我都五十多岁了,他都死了十多年了,我的伤口还没有修复(这是我现在做山水学堂的根本原因)。所以,你可以想象那些抑郁症学生所受的内心伤害有多严重,因为我父亲并不是这些不合格的父母当中最差的。

我父亲其实是有自己的理想和梦想的,但他一辈子没有做过什么有创意的事情,作为饥荒年代里挣扎出来的人,我并没有瞧不起他,但他强硬地要求我按照他的要求去发展,则严重地伤害了幼年的我。在他眼里,我作为儿子,一方面必须会读书,还必须学会犁田、修单车,因为他的世界观里,这些生存技能的重要性超出了我的梦想和天分。我拼尽全力很多年才勉强摆脱他的影响,没有让他太过于拖我的后腿。后来我参加工作后决定自学英语,重新选择人生,才迎来了我的第二个人生转折点,30岁那年去尼泊尔教中文,是一种不顾一切要离开这个国家的心态,后来也才有了去美国的可能性。如果我父亲从小就让我自己来决定学什么技能,很可能我现在是一名艺术家,也可能是作家,比我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社会角色更舒畅。

我们这样的家庭远远不是特例,到处都有,在我的眼里,90%以上的厌学少年儿童家庭,都有一个或者两个偏执的有心理障碍的父母,在拖孩子的后腿,打击孩子的自尊心,以及对生活的热情。我之所以跟家长说话时经常失去耐心,其实就是明明看到又一轮悲剧正在上演,明明父母做得不对,还是无法改变这些有心理障碍的家长的强硬态度。

我知道大多数人会说我这个90%的比例太耸人听闻,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全体生病的时代,所以大家都不承认有病。如果你在西方国家生活过几年,而且和当地人有深入的交流而不是一直呆在华人圈子里,你才有比较,才有发言权。

ADHD 是注意力不能集中的意思,典型的表现是上课走神,做作业拖拉、新点子很多、喜欢冒险、好奇心强,不是说需要具备所有这些现象才是一个ADHD基因携带者,每个人程度不一样,比如有些学生上课不太走神,做作业也不算拖拉(除了寒暑假),但新点子层出不穷、喜欢探险,这也是 ADHD — 不过我们笔下的ADHD不是什么毛病,只是一种天分组合形式,一种性格特征。

上课走神不是什么毛病,做作业拖拉也同样不是毛病,只是家长没有能力提供适合孩子的教育形式而已。如果孩子出现厌学情况,只能说明家长无能,给不到孩子需要的,如果你家是这种情况,确实没有条件,至少可以向孩子道歉和解释,而不要将自己的无能说成是孩子的无能。

大多数厌学学生内心的哀伤,不是因为压力,而是因为冤屈,他们在学校被老师甚至还有同学误解,回到家被家长训斥,哪怕休学在家,下楼还会被小区大妈误解,所以连下楼都不敢了。

承认自己的无能和懦弱,反省自己,是很多中国人需要做的作业。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