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可以打人吗?可以打学生耳光吗?

要是在古代,这肯定不是一个问题,但现在成了一个问题。我前天就打了一个学生,然后昨天她就离开了山水学堂,今天早上我把这件事拿到山水学堂的群里来讨论,发现大部分家长都不赞成我打学生,有点惊讶。我之前没有在体制内学校教过书,也没有当过家长,所以对这个领域没怎么思考过,今天就拿出来分析一下。

首先,这些家长没能说服我,我还是坚持,打学生有时候是必要的,如果当老师的永远不能打人,这标准有些太绝对了。任何事情都有一个成本的问题,教育也是,用爱去感化问题孩子这种手段听上去高大上,但需要足够的成本付出,包括时间,并不是所有家庭都负担得起,也不是所有孩子都等得起。打人,尤其是打耳光,听上去很恐怖,但也是一种教育手段,也有性价比,对有些家庭来说,只能负担得起这样的教育,对有些孩子来说,这样的手段是适合的。所以,我们需要讨论的是什么情况下可以打,什么情况不能打的问题。

那些反对我打学生的家长基本上都是做妈妈的,而且家里可能都有一个被打过很多次的孩子,她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她们都只是说打人不对,要求老师要足够包容,但如果这个女孩真的威胁到了其他同学和我母亲的安全呢?那我就只能劝退了,难道这样更好?还是说,我既要包容,也不能劝退?这肯定不现实,我母亲七十多岁了,要是骨头被她打断了,就麻烦了,她还可能中风,我必须考虑这一点。其他几个孩子也不是好惹的,要是和她打起来,肯定会流血。

所以,如果我不打她,然后她继续留在山水学堂,对其他学堂的大人孩子,都不太安全。我现在打了她一嘴巴,接下来她去其他学校读书,我估计不会再辱骂长辈,这样对她可能是有好处的。当然她也可能因此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缩进壳里。我说了,动手术是要承担风险的,但有时候是必要的。

我为什么会打这个女生?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她是阿斯,而且心智不是特别成熟,有些晚熟几年的样子,由于之前的生活环境不是很理想,父母都不够包容和有耐心,导致她在不少方面特别敏感。

前天下午她在书房将一些积木归位,那个地方刚刷过墙漆,大概率还没有干,所以我母亲就提醒她先摸一摸墙壁是否干了,并没有责备的意思,结果一转身,这个女孩就骂她草泥马,被另外一间屋子的我听见了。我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我经过她身后,看到她坐在地上继续在扔积木,就问她墙面是否确认已经干了,结果她太专注了,被我吓了一跳,接下来就要求我道歉,因为吓着她了。我拒绝道歉,告诉她我并没有故意吓她,结果她就开始骂人,指着我鼻子骂草泥马,我顺手就是一耳光。

打这一耳光,我并没有多想,只是因为我五十多岁了,还从来没有人骂过我草泥马,更没有人骂过我妈草泥马。我想我们这一代人,以及更年老的人,被一个孩子骂这样的脏话,很多人会是顺手一嘴巴,不多想。

这件事情其实要分为几块:

第一,她是阿斯,她的这个行为我可以理解,可以原谅;

第二,这种行为很危险。我在群里说,这样的女孩,我绝对不敢带她出去游学和旅行,要是在火车上也对陌生人这样说脏话,肯定会挨揍;

第三,打人不是什么好的教育手段,对于这种危险的行为模式,有没有更好的手段?我也在思考,所以才拿到群里去讨论。

第四,有些群友似乎不反对打手板,但反对打嘴巴,因为打脸的侮辱性很强,这个以后可以参考一下。我这是第二次打学生,还需要学习。

我承认我的行为对这个女孩的伤害很大,但同时,我认为 – 作为一个七十年代初出生的人 – 这种目无尊长的行为模式已经很危险,必须动手术才可能纠正过来,而手术自然是有伤害性的。如果是我的孩子这样辱骂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我肯定会动手打,除非孩子自己不承认而我不在现场,如果是老师由于此事打我的孩子,我也不会责怪。人生在世,有些道德红线是不能触犯的,除非是幼儿,那就不涉及道德。

我也不赞成打手板,首先她估计不让我打她手板,她会躲着,另外那样的处罚力度有限,她可能根本不当一回事,以后还会再犯,而如果下次再犯,可能还是会挨打。

本来我打算带着她和其他几个学生一起去重庆游学的,现在她回老家了,我也松了一口气,因为带着她坐火车去另外一个城市,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危险,也许在路上就和其他同学吵起来了,毕竟其他几个孩子中也有两个本来就不喜欢她,那几个要是合起来对付她,肯定会将她惹毛,吵翻天。前几天在学堂不远处的茶园徒步,她就和一个孩子与那个孩子的妈妈闹得天翻地覆,而且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错。当时对方还是一个成年人,要是对方是两个孩子,而且也是情绪不好控制的少男少女,在火车上,或者陌生的城市,情况会更糟,她一气之下跑得找不到了也说不定。

这两次问题其实本质是一个:她作为阿斯,之前生活的家庭环境,可能还有学校环境,对她束缚太多,责备她太多,导致她内心伤口没有愈合,所以很敏感,别人的一点点提醒或者埋怨就会刺痛到她,在茶园那次就是这样。还有一次,我母亲将她放在冰箱的一些鸡爪倒掉了,也差点被她打一顿。这些其实都说明,她以前生活的环境是有严重问题的(她只在山水学堂呆了两周不到)。

我和群里部分家长之间两种不同路径之间的差别,其实类似两种治疗手段:一种是吃药,一种是动手术。吃药不痛,但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时间,而且吃药期间基本上活动要受到很大限制,因为病人不能外出,会感染其他人;动手术有风险,代价比较大,弄不好会起反作用,但一旦手术成功,以后的人生会顺利很多。对于不严重的病人,吃药就好了,对于比较严重的病人,还是要手术。

我以前暑假带队从张家界慈利县骑行一周到长沙,有两个十三岁的男孩,由于开心,总喜欢在路上走之字形,这种动作对于骑行是很危险的,所以我不断提醒他们不要这样,他们不听,到了汨罗这边,我扇了他们两个各一巴掌,然后教训了他们一顿,接下来就好多了,再也没有那样骑行。相当于这个手术,解决了一个安全隐患,可以说是肿瘤。如果我还是苦口婆心地劝,可能他们会被汽车撞到。这两个孩子也没有记恨我,甚至一直都没有跟父母提起,说明他们一点没往心里去,两年后还是我主动跟孩子妈妈说起这事,她很惊讶。

那是我第一次打学生。

2023年美国夏令营期间,有个刚满14岁的少年大概率是 ADHD,和阿斯一样,以自我为中心,比如垃圾随便在车上乱扔,臭脚伸到前面同学的脸旁边,老是让其他人等他等等,因为一路上都没有太多改善,后来行程快结束时,我决定惩罚他一下,有一次他又让其他一车人等他,就没管他,将他扔在沃尔玛店里,我们自己开车走了,他只好步行两个小时走路回到了我们住宿的地方。这件事对他的触动很大,哭得很伤心,后来是否有改善我就不得而知了,后来听一位家长说,这个男孩认为他是我的负担,所以至少他脑海里有了这个概念,他可能成为一些人的负担,他要避免这种问题的发生。

所以,我觉得,这些问题的关键,是判断是不是足够严重。严厉的处罚,包括打人,也是教育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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