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污言秽语

  • 有些人兴奋的时候为什么会说脏话

    有些人兴奋的时候为什么会说脏话

    昨天看到几个学生打牌,兴奋之余,其中有两个十几岁女孩时不时会冒出一两句脏话,平时几乎没有听她们这么表现过,我没有阻止她们,因为对于需要疗愈的心灵,我目前更倾向于放养为主的方式。我开始相信,大自然也许比我们这些人更懂得如何让他们恢复。

    但这不意味着我就不需要去了解和分析这种脏话背后的潜在动机。

    和普通人在吵架与愤怒时骂人的表现不一样,她们是在放松和开心的情况下说脏话的,这让我想起以前碰到过的两个男孩,他们是在紧张的情况下会说脏话。这三者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对于吵架时骂人,是为了在气势上战胜对手,这个好理解。紧张时骂人,以及兴奋时说脏话,应该都是一种释放压力的方式,因为说脏话是挑战社会规则和秩序,而他们之所以紧张,都是因为这些社会规则和秩序造成的,所以说脏话算是一种反抗。

    不少人生下来,脑袋就与众不同,注定属于创造型的,天马行空的,这种思维模式的人在如今这种社会制度和教育环境下,会比同龄人先难受,先出问题。如果我们能够早点看到孩子的这种思维模式,就可以避免后面的很多心理问题。

  • 我印象中的抽动秽语症男孩 Tourette Syndrome

    我印象中的抽动秽语症男孩 Tourette Syndrome

    有一年夏令营,来了一个广州男孩,她母亲事先在微信上告诉我,她那个十岁左右的儿子是广州一流心理学专家诊断的抽动秽语症患者(Tourette Syndrome),妈妈语气上没有特别焦虑,也没有特别抱歉,实际上,这个妈妈的反应,以及后来他父亲在电话上的反应都给我印象很深刻,都很乐观,可以想象做父母的没有给孩子过多的压力,更没有觉得丢脸。她没有事先向我隐瞒,这种情况异常少见。

    绝大多数中国家长都会觉得自己有个特殊孩子很丢脸,觉得“精神疾病” 是一种耻辱,是一个贬义词,然后选择不跟我这个带队老师说,希望自己的问题孩子混入正常孩子中,变得正常,直到我在带学生开展夏令营活动过程中出了大问题,家长才躲躲闪闪地告诉我实情 – 她的孩子有些心理障碍,但仍然会极力掩饰,尽量说得轻巧。

    有一位深圳的妈妈就是这样的,他儿子问题非常严重,在我们夏令营有两次拿刀要砍人 – 砍同寝室的另外一个男孩,他的同伴,一个同样有一定心理障碍因此完全不如软的男孩。这个妈妈竟然事先不跟我说!幸亏当时那个男孩被我们营地里的其他老师阻止了。我做夏令营多年,这种情况是最让我伤脑筋的 — 绝大多数中国家长都会隐瞒孩子的心理障碍。如果我的夏令营没有户外活动,全部都是关在房子里玩游戏、学习,那也罢了,问题是我们有很多的乡下的户外活动,碰到一个这样的情绪失控的孩子,会给我们增加极大的风险与成本。我记得那个男孩提早两天被妈妈带走了,她竟然还找我退还了那两天的费用,丝毫没有为她给我们夏令营带来的麻烦做出任何补偿。

    广州这个男孩的妈妈跟我描述的这种抽动秽语症,英文叫做 Tourette Syndrome,其实中文也不是一个非常准确的翻译,就跟多动症一样不精确,口语化,至少那个男孩并没有抽动,他也很少表现出 无言秽语 这个症状,可能属于情况比较轻的。大概是妈妈事先跟我交代了,从头到尾我这个老师都没有责备他,相反给他更多关照,所以他没有特别紧张,不紧张就没有抽动,我记得也几乎没有污言秽语。只是在我们进行故事接龙这个活动的时候,他每次一出场都是搅局:“然后孙悟空跑了出来,朝所有人开枪扫射,全杀了,没啦!” 搞得其他孩子非常扫兴,后来不都跟他玩了。

    那时候我也没听说过 ADHD,Neurodivergent 这些专业词汇,没有听说过阿斯,也没办法给他更多帮助,但我似乎跟其他孩子说了这个男孩的一些行为是他自己不能控制的,需要大家多多理解,并没有批评那个孩子,所以一直到营期结束,他也没有很不开心。其他孩子直到他也不是故意的,对他没有特别排斥。

    现在回过头去看,抽动应该是身体对于生活中过多行为限制的一种本能反抗,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憋久了就抽动一下。在学校,这也不能说,那也不应该说,憋久了污言秽语就在课堂上蹦出来了。所以,我认为,作为家长和老师,正确的做法绝对不是批评,因为患者也不是故意得病的,谁想整天被人批评被同学霸凌啊?!多做训练,让大脑中一些先天性被压制的神经通道得到持久的练习,从而变得粗壮起来,以后文明用语,文明行为就会变得很轻松。压力减轻,自然就不会抽动和污言秽语了。

    批评只会让本来就缺失的信心更加缺失,适得其反。

    那个抽动秽语症男孩一上来就是拿枪扫射,导致故事继续不下去的心理,其实应该是很讨厌模式,讨厌循规蹈矩,这跟ADHD是一个心理模式,或者说神经模式。我记得他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应该都是生活中不循规蹈矩的人,所以这个男孩的身上累积了父母在这方面的基因特点,变得比父母都更不守规矩,可能也更有创造力。如果条件具备,他有可能会成为伟大的发明家或者科学家。

    这种抽动秽语症可能还有其他的表现形式。我在多年带夏令营学生的过程中,还碰到几个男孩,时不时会尖叫一声,搞得其他学生莫名其妙,现在想来,那就是释放压力而已。神经多样性者在一群神经典型性者中间,总免不了冲突和紧张。

    我们山水学堂的夏令营经常组织故事接龙,经常会碰到其他形式的,思维非常跳跃,没办法理性地一起讲故事的学生,跟上面那个男孩一上来就要完全终结整个故事不一样,有好几个学生是这样:第一个场景还没有讲完,他/她一上来就是完全不同的场景和故事线,虽然人物可能 – 只是可能 – 没怎么变,但整个故事是断线的。这其实也是谱系中人以自我为中心,以及发散性思维的体现,这同样也是ADHD的特征。这些孩子也没办法在学校正常上学。

    brain cell

    由于有些比较特殊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跟我这样一个男老师交流的时候,会比较封闭,所以我有一次想到了用一个故事笔记本来共同写故事的交流与引导方式,那个女孩子跟我一起接龙,每人每天在上面写一段故事,我记得每次我去接龙的时候,都要将女孩子的故事拉回来,让整个故事变得连贯而且合情合理。她接的故事基本上都是充满幻想,完全不着边际,丝毫不理性。

    那个女孩子玩的手机游戏也是那种非常虚幻的故事。

    这些谱系中人的人生困境就和这些故事接龙一样,他们完全无法融入别人的故事,完全无法跟人合作,即使是他们自己几个人在一起,如果都不着边际的话,也同样还是没办法一起讲一个故事,只是会拉扯得更厉害。只有像我这样的成年人,有足够的耐心和应变能力,愿意尝试将那个孩子的飘在空中的故事片段串起来,变得可以听可以读。但说老实话,我这样的人很少,绝大部分的家长要么没有足够的耐心,要么没有这样的应变能力。